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囝

顾况 · 唐

囝生闽方,闽吏得之,乃绝其阳。
为臧为获,致金满屋。
为髡为钳,如视草木。
天道无知,我罹其毒。
神道无知,彼受其福。
郎罢别囝,吾悔生汝。
及汝既生,人劝不举。
不从人言,果获是苦。
囝别郎罢,心摧血下。
隔地绝天,及至黄泉,不得在郎罢前。

译文:孩子生在闽地,被当地的官吏抓去,竟被割去了生殖之器。从此沦为奴仆、贱役,替主人挣得满屋金银。又被剃去头发、套上铁钳,被当作草木一样看待,毫无人的尊严。天道真是无知无觉,让我遭受这样的毒害;神道也是无知无觉,让那害人者享受福分。父亲与孩子诀别时哭道:我后悔生下了你。当初你刚出生,旁人就劝我不要养育。我没有听人劝告,果然落得这般苦楚。孩子告别父亲,心肝摧裂,血泪交流。从此天地阻隔,直到黄泉之下,也再不能回到父亲跟前。

全诗以父子诀别为结穴,“心摧血下”“及至黄泉”字字泣血,直斥天道神道无知,将闽吏阉童为奴的惨状与天理不公的诘问熔于一处,沉痛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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