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徐志摩 · 民国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在梦的轻波里依洄。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她的温存,我的迷醉。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甜美是梦里的光辉。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她的负心,我的伤悲。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在梦的悲哀里心碎!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黯淡是梦里的光辉。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在梦的轻波里依洄。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她的温存,我的迷醉。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甜美是梦里的光辉。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她的负心,我的伤悲。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在梦的悲哀里心碎!
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我是在梦中,
黯淡是梦里的光辉。
译文:我不知道风是从哪一个方向吹来,我仿佛置身梦中,随着梦的轻波来回荡漾、徘徊不定。风的方向无从捉摸,正如梦中的心境飘忽难定,人只能任凭自己在这轻柔的波澜里浮沉。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仍在梦中,梦里是她的温柔体贴,也是我的沉醉迷恋。梦中的光是甜美的,那甜美的光辉笼罩着一切,使人分不清是梦境的明亮,还是心中因她而生的欢愉。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依旧在梦中,可梦里的情形变了:她的负心让我伤悲,我在梦的悲哀里心碎。先前甜美的光辉此刻黯淡下来,梦还是那个梦,光却不再是那道光。
全诗六节反复吟唱同一句“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每节都以“我是在梦中”承接,从梦的轻波里依洄,到她的温存与我的迷醉,再到甜美是梦里的光辉;随后转为她的负心与我的伤悲,在梦的悲哀里心碎,最后落到黯淡是梦里的光辉。风的方向始终不明,梦的光辉由甜美转为黯淡,一段情事的起落便在这反复的咏叹中层层展开。
全诗以“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的复沓结构营造飘忽迷离之感,借“甜美”到“黯淡”的梦里光辉,写尽恋情由沉醉到心碎的失落与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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