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鹊·河桥送人处
周邦彦 · 北宋
河桥送人处,凉夜何其。斜月远堕余辉。铜盘烛泪已流尽,霏霏凉露沾衣。相将散离会,探风前津鼓,树杪参旗。花骢会意,纵扬鞭、亦自行迟。
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何意重经前地,遗钿不见,斜径都迷。兔葵燕麦,向残阳、欲与人齐。但徘徊班草,欷歔酹酒,极望天西。
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何意重经前地,遗钿不见,斜径都迷。兔葵燕麦,向残阳、欲与人齐。但徘徊班草,欷歔酹酒,极望天西。
译文:在河桥边送别友人的地方,清凉的夜色是多么深沉。西斜的月亮远远坠落,留下最后一点余晖。铜盘里的蜡烛已经燃尽,烛泪流干,纷纷扬扬的凉露沾湿了衣裳。临别的宴席就要散去,人们探听着风前渡口催发的鼓声,望着树梢上参旗星的位置。那匹花骢马似乎也懂得人的心意,纵然扬起马鞭催它,它也只是慢慢地走。
送别的路曲折遥远,回绕在清旷的原野上,行人的话语渐渐听不见了,我空带着满怀愁绪归来。哪里料想得到会重新经过从前送别的地方,她遗落的钿饰已不见踪影,斜斜的小路也全都迷乱难辨。兔葵和燕麦丛生,在残阳里长得快要与人齐高。我只能在草地上徘徊,铺开草坐下,抽泣叹息,洒酒祭奠,竭尽目力望向天边西头。
全词以“凉夜”“斜月”“烛泪”“凉露”层层渲染离别的凄清,又以花骢“自行迟”拟人写不舍;下片重经旧地,借“遗钿不见”“兔葵燕麦”的荒芜景象,抒写物是人非、旧情难觅的深长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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