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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

闻一多 · 民国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铁罐上锈出几瓣桃花;
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飘满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们笑声变成大珠,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看它造出个什么世界。

译文:这是一沟让人彻底绝望的死水,连清风也吹不起半点涟漪。既然它已经死寂成这样,倒不如再往里扔些破铜烂铁,索性把剩菜残羹也一股脑泼进去。也许日子久了,铜会被锈成一块块翡翠,铁罐上会锈出几瓣桃花;再让油腻在水面织出一层罗绮般的花纹,霉菌给它蒸腾出些云霞似的颜色。让这死水发酵成一沟绿色的酒,上面飘满珍珠似的白沫;小水珠们的笑声渐渐汇成大水珠,又被偷酒的花蚊叮破。这样一来,这一沟绝望的死水,倒也能夸得上几分鲜明。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又算是死水叫出了歌声。可这终究是一沟绝望的死水,这里绝不是美的所在,不如把它让给丑恶来开垦,看它能造出个什么世界。

诗人以“死水”为核心意象,用“绿成翡翠”“锈出桃花”等反讽笔法把腐朽写得斑斓,末句“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更以决绝的冷语,将绝望与愤激一并推向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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