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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扇·哀江南

孔尚任 · 清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译文:我曾经见过南京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黄莺在拂晓啼鸣,秦淮河畔临水的楼阁中花儿早早开放,谁料想这一切竟像冰一样轻易消融!我亲眼看着它筑起朱红的楼阁,亲眼看着它在楼中宴请宾客,又亲眼看着这楼轰然倒塌。如今眼前只剩长满青苔的碧瓦残堆,我当年曾在这风流之地酣睡,把五十年的兴亡盛衰都看够了。那乌衣巷里住的不再是姓王的人家,莫愁湖畔夜里传来鬼魂的哭声,凤凰台上栖息的只有猫头鹰。这残破的山河在梦里反而最真切,旧日的景象怎么也丢不掉,我真不敢相信这地图已经换了新朝!我编一套《哀江南》的曲子,放开悲声一直唱到老。

以“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的排比铺陈盛衰骤变,又借乌衣巷、莫愁湖、凤凰台等旧地意象今昔对照,唱出故国沦亡、山河易主的沉痛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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