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其二)
蒲松龄 · 清
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
屠大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
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译文:一个屠户傍晚回家,担子里的肉已经卖光了,只剩下一些骨头。路上遇到两只狼,紧跟着他走了很远。屠户害怕了,就把骨头扔给它们。一只狼得到骨头停了下来,另一只狼仍然跟着。他又扔骨头,后一只狼停下了,前一只狼又赶上来了。骨头已经扔完,可两只狼仍旧像原来一样一起追赶。屠户处境十分危急,怕前后都受到狼的攻击。他回头看见野地里有个打麦场,场主人把柴草堆在场中,覆盖成小山似的。屠户就跑过去靠在柴草堆下,卸下担子拿起刀。狼不敢上前,瞪着眼睛朝向他。
过了一会儿,一只狼径直走开了,另一只狼像狗一样蹲坐在前面。时间长了,那只狼的眼睛好像闭上了,神情很悠闲。屠户突然跳起来,用刀劈狼的脑袋,又连砍几刀把它杀死。他刚要走,转身看柴草堆后面,另一只狼正在那里打洞,打算钻进去从背后攻击他。狼的身子已经钻进去一半,只露出屁股和尾巴。屠户从后面砍断它的大腿,也把它杀死了。这才明白前面那只狼假装睡觉,原来是用来诱骗对手的。
狼也算狡猾了,可是片刻之间两只都被杀死,禽兽的欺骗手段能有多少呢?只不过给人增加笑料罢了。
全文以“缀行—投骨—奔倚—劈狼”层层推进,用“眈眈相向”“犬坐”“假寐”写狼的狡诈,末句“止增笑耳”冷然一收,赞屠户的果决,更见作者对禽兽之诈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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