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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卷首词

吴敬梓 · 清

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
百代兴亡朝复暮,江风吹倒前朝树。
功名富贵无凭据,费尽心情,总把流光误。
浊酒三杯沉醉去,水流花谢知何处。

译文:人这一生,南北奔走,处处都是岔路,选择哪一条都难有定准;即便是出将入相的大人物、腾云驾雾的神仙,也终究要由凡人来修成。多少朝代兴起又覆亡,早晨还是新朝,傍晚已成旧事,江上的风吹过来,把前朝栽下的树都吹倒了。功名富贵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凭据,却让人耗尽心神去追逐,到头来只是白白耽误了大好时光。不如斟上三杯浊酒,喝到沉醉,任凭水流花谢,谁又知道它们各自飘向何处。

开篇以“南北多歧路”写人生选择的茫然,中间用“江风吹倒前朝树”这一意象点破兴亡无常,末句“水流花谢知何处”以问作结,寄寓了作者看破功名富贵、不肯随俗奔竞的清醒与疏放。